第五十九章 (第2/2页)

涩，凝滞在喉头，许久才吐出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简阳山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，像是要触碰他的脸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看着那一头白发和脸上多出的纹路，简锋下意识却只想逃跑。他后退两步，避开了简阳山的手——但那是爸爸第一次对他伸出的手，他怎么会避开呢？心里这么想着，简锋却仍旧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你还是恨我对吗？”简阳山收回手，自嘲，“也是，你怎么能不恨我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！”简锋猛然抬头，“我没有恨爸爸！”又垂下眼皮：“或许四年前恨过，但很早就不恨了。”说出口的那一刹那，他整个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，脚尖在地上胡乱蹭画：“其实我哪有资格恨您呢，是您应该恨我才对，我曾经让您那么痛苦——真的，我自己生了佑佑才知道，生孩子真的好辛苦啊，怀的时候腰疼腿肿，常常吐个不停，人也变得好丑，生的时候更是痛到恨不得死掉——本来以为生完就好，结果原来还会涨奶漏尿，夜里常常睡不着……爸爸，生孩子真的好痛啊，您再恨我都是应该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的，我那么爱佑佑有时候都会痛到忍不住哭，更何况我根本不是您期待降生的孩子……”简锋一边说一边掉下眼泪，然后抬头对简阳山笑，“真的，爸爸，您再恨我都是应该的，我曾经让您那么痛苦，谢谢您还愿意生下我。”最后是深深的一鞠躬。

    “别说了，不要这样……”简阳山上前扶起他，早已经是泪如雨下，他甚至没有勇气说出真相——当年他根本不是自愿生下他，当年他其实早早就想把他流掉——“是爸爸对不起你，是爸爸对不起你……是爸爸太自私了……”但现在他只想紧紧抱住他，紧紧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。

    简锋呼吸着熟悉的味道，感受着他渴盼已久的拥抱，眼泪又一次涌出。

    “爸爸，”他流着泪对简阳山说，“我还是跟楚绪结婚了。”

    简阳山却没有一点讶异。他摸着简锋的脸，帮他擦掉眼泪：“嗯，爸爸知道。楚绪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不怪我们吗？”简锋依旧红着眼眶。

    简阳山轻轻摇头：“只要你能幸福就好。”他又笑着看向早早站在不远处的楚绪：“他一直在那边看着你。”

    简锋脸色发红。

    “早来了怎么不说话？”楚绪过来的时候他偷偷用手肘撞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“简叔叔好，好久不见。”楚绪顺势牵住简锋的手，和他十指交扣。

    “嗯，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要上去坐坐吗？”

    简阳山摇头：“不了，公司还有点事。”又看向简锋：“有空再带佑佑回去看看你mama跟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提起傅秋，简锋多少有些愧疚，她当时正病着，他不仅没陪着她，还半点不让她省心，“妈身体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这几年休养得还不错，上周才又出国玩了一趟。”

    简锋这才放心。

    “那爸爸，我们先上去了。”简锋跟简阳山挥手，“怕佑佑会闹着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上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简叔叔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再见。”

    两人牵着手往回走。

    “怎么又臭着脸？”进电梯以后，简锋注意到楚绪脸色的不太好看，“你是对我爸爸有意见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楚绪的嘴唇抿成一线，半天才开口，“哥，我待会上去能揍佑佑一顿吗？”

    简锋无语：“那你突然发什么神经？”

    楚绪偏过脸，嘴角下撇：“你刚刚跟你爸爸说的话我都听到了，他害你那么辛苦。”又嘟囔一句：“还好我以后都生不了了。”虽然后来叶天鸿保住了他的腺体，不至于信息素紊乱崩溃，但绝育的后果是免不了了。

    简锋听了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：“那说起来该揍的也应该是你自己吧？不是你装O我能被搞大肚子？不被搞大肚子我能那么辛苦？”最后判他四个字：“罪魁祸首！”

    楚绪自知理亏，无言以对，只能低头封住他的嘴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我不会再让你痛了。

    “无赖……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