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冬至 (第2/2页)

  仿佛自己就是呈给付知冬的生辰礼，就像几个月前他十八岁生日那天，他哥也是这么赤裸着成为了他的成年礼物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时，门外响起进门声，紧跟着是江燕嘹亮的嗓音：“妈买了蛋糕回来了，你哥也回来了吧，你俩人呢？”

    付知冬一下慌了神，被江祺按住，在他耳边轻声说：“别动，夹这么紧，一会儿又该硬了。”

    付知冬听了随手抄起枕头去扔他，江祺只是笑，抽出来之后一边快速拿湿巾给他擦了擦，一边高声回他妈：“哥回来了，在教我写题呢。”

    江燕的声音小下来，模模糊糊地几乎听不清，大概是说着让江祺好好学习，一会儿她要做什么菜，脚步声接着往厨房那边去了。

    付知冬松口气，靠着墙也抽了张湿巾给自己再清理一下，往江祺那里瞥了两眼，又抽一张想要给他擦一擦，被江祺拦住。

    江祺笑嘻嘻地说：“别，你碰我我又要硬，我自己来吧。”

    但还是太匆忙了，没有太弄干净，吃饭的时候付知冬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后面有东西缓慢流出来，因此有点坐立不安。

    江祺注意到了，也心知肚明是为什么，但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哥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
    江燕是餐桌上讲话最多的人，付知冬已经进入大学最后一年，正是关键期，江燕时刻敲打着他的职业方向：“年轻嘛，出去闯闯也好，在那干几年回来槐城当公务员我看也挺好的，知冬你说是吧？”

    “再看看吧。”付知冬对江燕的话显然没什么兴趣，但还是含糊地敷衍掉。

    “其实你要是继续读研究生mama也没意见，不要觉得mama供不起你，我还有点积蓄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，我不想读书了，”付知冬打断他妈的话，“出来工作挺好，程序员工资挺高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那肯定，你们年轻人会的东西这么复杂……”江燕给他夹了一只饺子，笑眯眯地，“吃点，今天也是冬至呢。哎呀，反正mama已经老了，我不懂这些，我拼死拼活把你们俩供完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江燕又把话头转向江祺：“祺祺，好好学啊，复读也就这一次了，不管考上什么学校都去，知道吗？哎，你说你，当时考出来成绩也没多差，非要去你哥的学校又要复读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责怪，但其实宠溺意味更重，换成寻常家长肯定从一开始就嫌胡闹，但江燕竟然也就纵容江祺去做了，也不管江祺读的是文科，分数不像理科考出来那么稳定，复读风险更大。

    付知冬低头吃东西，想起江祺成年那天高考出分，先是和他哥做了人生中第一场爱，还插在自己身体里就开始查分，查完了也不给付知冬看，只是把他再次按下去，斩钉截铁地宣布：“我要复读一年，我要和你上一个学校。”

    “妈，好了好了，”江祺也夹一筷子菜给她，“我肯定能上我哥的学校，哥，你说是吧！”

    付知冬不动声色地抖了一下，因为桌下江祺正用脚趾尖蹭他的腿。他咬了一口饺子才慢条斯理地开口：“看你造化。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呢，也不鼓励鼓励你弟弟。”江燕啧了一声，招呼他们都吃，“也别吃太多，吃完还有蛋糕啊，我特地问了部门的年轻同事，说这家好吃，等会儿尝尝。”

    端出蛋糕之后，江祺不顾付知冬的反对，把店铺赠送的生日帽拼好再给他戴上，还手快地抓拍了一张。付知冬抢不过他，只好啪地一声打向他的手臂，力气不大，但声音很脆。

    江燕随口说了句：“别打你弟，来来许愿吧。”

    付知冬眼睫先垂下一瞬，但很快就闭上，三个人一同对着燃烧的蜡烛许愿，再一起吹灭。

    把愿望分成三人份一人一个，这样的许愿传统是从付一杰与江燕离婚那年开始的。

    十二岁的江祺知道爸爸离开了这个家，这个家就只剩下三个人了，于是怎么说也要把三个生日愿望均分掉。这之后，每个人在即使不是自己的生日里，也都能分到一个愿望。

    在江燕起身去开灯前的那一瞬间，付知冬在黑暗里感受到自己唇上轻压的温热，下一秒就撤掉。

    他心脏骤然一惊，苍白的顶灯亮起，四周简陋的家具仍然乏善可陈，只有眼前江祺的笑脸熠熠生辉：“二十二岁生日快乐，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