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定情 (第2/3页)

，不接他的话，也不主动同他说话。就连杨戬夹到他碗里的菜，他也原封不动地放在一边，一口不吃，倒是把刘彦昌和三圣母夹给他的菜吃得干干净净，偏偏刘彦昌又故意跟杨戬较劲，不住地给沉香添菜，直接在白饭上蒙了一层。

    杨戬虽对此默不作声，实则却观察着沉香的一举一动，见此不由心口酸涩。

    三圣母自是看不得杨戬被自己一直疼爱的小外甥冷落，立刻出手打圆场，她笑容满面地给杨戬夹了一块鱼，道：“二哥，你多用一些饭菜，自你从天息山回来后便元气大伤，病愈后又连日奔波，若不好好补补，这身体可怎么吃得消呢？你看看你，吃饭时从来都不怎么动筷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多谢三妹。”

    闻听此言，沉香不由自主地看向杨戬，那些事出有因的气恼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，生出的是肆意蔓延的内疚和恐惧。舅舅骗他是真，可受的伤也是真，他在汝水畔看到他万箭穿心之时，以为他会死，以为自己会永远失去他，真相大白之后，知道这是虚惊一场，他的第一反应明明是庆幸，他到底在怄什么气？他无非是气舅舅不爱惜自己，还像从前一般忍辱负重，万事都隐瞒于他，又因为那事和自己朦胧难辨的心，不知该怎么面对他。

    沉香抿抿唇，踌躇间夹起一块鸡rou放进杨戬碗里，道：“娘说得对，您……多吃点儿。”说着，又看似不经意地把杨戬夹给他的菜一股脑塞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杨戬凝滞的目光瞬间化开，轻笑着给沉香倒了杯水，道：“谢谢沉香。慢点儿吃，小心噎着。”

    三圣母无奈地摇摇头，暗自发笑。

    晚间，席面散去，三圣母和沉香在房间里说话，母子谈心，相互依偎，温馨非常。三圣母拨开沉香鬓边的发，道：“沉香，你还在为舅舅隐瞒你的事情生气？”

    沉香抿着唇一言不发，算是默认。

    “舅舅不也是为了你好吗？”三圣母劝说道。

    沉香不知想到了何事，忽然红了眼眶，“我不需要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好。”

    三圣母叹了口气，道：“沉香，你舅舅他是长辈，自会在顾全大局的前提下为你考虑，父母爱子，必为之计深远，你若是他，也会这么做的。你不知道，漠北一役可把舅舅吓坏了，他第一次见你受这么重的伤，担心地六神无主，醒来后不管自己会死会活，首先问你状况，娘看着也……”

    沉香心头蓦地一暖，“可行军打仗，受伤在所难免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与长辈心疼你并不冲突，所以你想建功立业，你想庇护苍生，舅舅就让你放手去做。但朝堂的勾心斗角，三界的暗流涌动，他轻易不会让你沾染上身，舅舅他知道你凡事洞若观火，却不想你身处其中，你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沉香明白杨戬的苦心，他的怨只是因为二人立场不同，身份不同。因故他无话可说，只能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三圣母抚上沉香的脸颊，道：“娘知道你很在乎舅舅，他瞒着你，他确实有错，可你今日也做得不对，既知舅舅是你的长辈，他又对你视如己出，你就该尊之敬之，怎能如此冷漠地待他？你也知道，你爹跟舅舅关系本就僵硬，如今只是略有缓和，你这一整天还不搭理舅舅，惹得他难堪。是哪个小子从前信誓旦旦地跟我说，说爹有娘偏爱，舅舅有他疼啊？还说他担心舅舅在这儿总把自己当客人，要爹见到舅舅时别板着张脸，一定要笑脸相迎？嗯？是谁说的啊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沉香很是愧疚地垂下了脑袋，良久，问道：“娘，舅舅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书房，桌案上平铺着杏花宣纸，纸上是一幅方才着色完毕墨迹未干的画作，画上少年顾盼神飞，气宇轩昂，正挽弓射箭，意气风发，杨戬虚抚着少年的墨发，眉眼温柔，笑意浓深，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，平添上一份哀愁。

    少顷，沉香叩门而入，杨戬见他主动找来，眼中掠过一抹惊讶，不过很快掩去，他用镇尺把宣纸压好，继而走至沉香跟前，看他不知所措的模样，忍俊不禁道：“怎么了？嗯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舅舅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杨戬瞳仁微颤，他尽力按捺住情绪，笑着敲了敲沉香的脑袋，道：“终于肯同舅舅说话了？”

    沉香撇撇嘴，“我不是在饭桌上的时候就跟您说过话了嘛。”

    “怪舅舅记性不好。”杨戬道：“只是今日太晚了，你先好好休息，明日一早，我们一起回家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沉香讷讷地点头，随后转身欲走，可才走两步又折返，在杨戬不解的目光中，他开口，声若蚊蝇道：“额……我才回来，不知道用哪床被褥合适，您可不可以帮我铺一下床？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驴唇不对马嘴，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。

    不过意料之中的，杨戬从来都不会拒绝他的请求，他很快就来到沉香的卧房，将衣橱里的床单被褥取出来，一样一样帮他铺好。

    沉香看着床榻边弓身弯腰忙碌着的人影，心中一时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末了，杨戬将一切都收拾好后，笑着摸摸沉香的头，道：“早些睡吧，舅舅明早叫你起床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转身欲离开房间，却忽觉袖口一紧，低头一瞧，原来是沉香扯住了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嗯？沉香还有什么事需要舅舅做吗？”

    沉香嗫嚅着嘴唇，脸夹耳根一起红了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我有话想……”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只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僵持在那里，动也不动。

    杨戬无声地叹了口气，随后弯下腰与沉香平视，道：“沉香，其实你此番下界，不仅仅是怨舅舅欺瞒你，还是以此逃避舅舅，因为你喜欢上舅舅了，但是不愿承认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心思被戳破，沉香无力反驳，只是不知该如何作答，一时也没有回应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或许是舅舅想错了，你只是想远离舅舅罢了。”见他沉默，杨戬苦笑着说，旋即又道，“沉香，既如此，是否要与舅舅回去，你还需慎重思量，舅舅说过，不会强迫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！我是真心要跟您回去的！”

    沉香一把攥住杨戬的手腕，急切道，他望进杨戬深邃却柔情似水的双眼，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，竟叫他慢腾腾地往他怀里挪了段距离，直到二人的身体只有衣物的阻隔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