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生前事 (第2/2页)

呀，怎么不叫我老婆了？”

    我舔舔唇，微微眯眼：“色、鬼。”

    鬼看不出来会不会脸红，但我觉得他一定从头红到脚了。他捂着脸从屋顶里慢慢飘了出去，看起真的很想魂游天外。

    哈哈，活该！

    不过正经的事还是要干的，我正色道，“会危害到什么吗？无论是我还是他？”

    老者闻言，微微摇头：“都说鬼怪害人，事实上，险恶的不过是人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最能体会吗？”他回身看我，眼里是饱经风霜的宁静，似乎拥有洞察人心的能力，“该忘的，不该忘的，顺其自然。”

    一切尽在无言之中，我带着尊敬朝老者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我对着屋顶上怀疑鬼生的阿飘说。

    他扭扭捏捏地飞下来，第一句就问：“老婆…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一出现我就看见你了。”我翻了个白眼，“还有，谁是你老婆，别叫我老婆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，我觉得你就是我的老婆！”他黏糊糊地抱着我，一点尴尬劲儿也没了，仿佛之前丢脸的不是他一样。

    我隔空作势推开他，他配合着往一旁歪脑袋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你的老婆？你记得你生前事吗？”我皱眉，真心实意地问道，“你突然出现在我身边，你我互相了解的程度都为零，我不认识你，你也不认识我，甚至你不久前才知道我的名字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敢肯定自己不会想起生前事，不会是一只已婚的鬼呢？”

    我径直往前走，“我对你的了解不过是一张白纸。”

   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燃起了怒火。等我坐上车，阿飘却没有跟着我上车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想好了要走？”我挑眉，语气很冲。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阿飘垂着头，看起来可怜巴巴的，“我、我想不起来自己是谁，也不想去想我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名字，也没有家。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看见我，我可以不存在，也可以被遗忘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你能看见我，我也喜欢你。身为一张白纸的我，不能这样和喜欢的你在一起吗？”

    我简直要被气笑了，鬼的逻辑都这么乱的吗？怎么听着这么理所当然呢？

    我抱手看着他，缓缓说道：“你不知道的是，曾经我有一个男朋友，他说要和我结婚，说想要每一天都能见到我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最后丢掉了我，让我忘了他。他没问过我的意愿，强行离开了我。我爱他，但我更恨他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我二十五岁，和我相爱了八年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抛下我，身为白纸的你、身为鬼的你，想要离开不是更容易吗？你能保证自己想起生前的事之后，还能和我在一起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再被丢掉第二次，如果这样的事会再发生，我宁愿不要有开始！！！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像是说给那个远在天边的人听，说给面前的鬼听，也是说给我、这个无比可笑的人听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呢？我苦笑，把自己悲惨与苦楚宣泄在他人身上，这是我想要的吗？

    “清清……”

    我看见鬼的眼里流出两行血泪，他抬手穿过车门抚摸我的脸，笨拙地安慰我：“清清…不要哭，我不会丢掉你，你不要哭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管会不会想起来，我都不会离开你。”

    他坚定地说：“我会一直爱你，哪怕你也许会变老，会比我先离开。”

    我没忍住，哽咽着呛回去，“什么先离开，你在咒我快点死吗？”

    鬼手足无措：“没有，不是的清清，老婆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，”我打断他语无伦次的话，“我知道了，我们先回去吧，这件事，我们都先放一放，好吗？”

    见我有松口的意图，鬼飞快地点头，他穿过车门把自己塞在驾驶座椅里。座椅“长出了”四肢和脑袋，轻轻拥着我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我的额角爆起青筋，“不想我出车祸就给我滚起来自己坐好，我要开车！”

    “或者你自己追着车飞也行哈。”

    鬼幽幽地说：“老婆，你好残忍。”

    我：“我还可以拿你当风筝飞，现在别惹我！”

    鬼：“好吧……”

    他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。半晌，他才说道：“如果老婆会开心一点，拿我当风筝也行。”

    我忍不住笑骂了一句，原本糟糕的心情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