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 祝您晚安。 (第2/2页)

八点，经城市人民检察院，宋献准时到岗。

    “收拾一下，一会儿跟我去换押。”宋献敲检助的桌子。

    年轻小男孩儿抬头冲他一笑，道：“知道了宋哥。”

    然后看了眼左右，发现没人后狡黠道：“中午庆芳楼我爸做东，跟你说了吧哥？”

    宋献看着这个恩师的独子。小孩儿人挺好，性格活泼心思浅，但就是太爱玩儿，上班时间也一副不正经的样子。宋献已经带了他三个月，询问的时候还是得靠宋献来。

    他叹一口气，正色道：“刚上班就想着午饭？昨天让你改的审查报告出发前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”赵照哀嚎一声，哭丧着脸问他，“那我们几点出发啊？”

    宋献看眼表，无情道：“一个小时后。”

    赵照趴在桌子上赶自己的ddl，宋献打开手提电脑最后整理一次起诉书和质证内容。一切结束后，倒计时刚好响起。

    宋献收起电脑，叫了赵照一起出发。

    出外勤要穿制服，两个人一起往更衣室走。走廊空旷，赵照又憋不住话跟他闲聊。

    “我都半个月没回家了，听我爸那话口儿好像是我表哥要回来，借着给他接风才见我一面。”

    宋献皱了皱眉，问：“是家宴的话，老师怎么叫我一起？”

    赵照瞥他一眼：“家宴怎么了？他对你比对我都亲，巴不得你是他亲儿子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争气一点。”宋献无奈，“别总让他为你发愁。”

    赵照突然搂住他的肩，凑到他耳边小声道：“你不知道，我半个月前跟他说我不想干了，他差点儿动家伙！”

    “你本硕都学法，不干这个想干什么？去律所法院？他们还没有咱们轻松呢。”宋献给他分析。

    谁知赵照一拍手，胸有成竹道：“去公司做法务啊！”

    他这话一说，宋献都懒得跟他废话，只让小孩儿自己异想天开去了。

    “诶哥，你别不信。”赵照拉住他，得意道，“我这事真有谱儿。”

    宋献一挑眉，示意他继续说。

    谁知赵照却卖起了关子，一拍他的肩膀：“等中午你就知道了！”

    两个人办理完换押手续，回单位换好常服就开车往庆芳楼去。

    赵照的父亲刚升省院副检察长，宋献刚进市检察院的时候就是他一手带起来的。宋献人聪明又肯往上爬，他喜欢得紧，这两年有合适的应酬都愿意捎带上。一来二去的，赵照也跟宋献熟悉起来。

    今年赵照刚硕士毕业，马上就被安排到宋献手下，让他帮忙照应教导。

    赵照太不安分，家里不敢给买车，俩人办私事儿就开宋献的这辆凯迪拉克ct6。

    宋献不知道这场饭局还有没有别的领导，不敢托大拿乔，还不到十二点就带着赵照就位。

    两个人报了包厢名字，坐在里面各玩各的手机。

    赵照不敢再跟他说话，生怕哪句话又给自己招来新的工作任务。宋献的性子本身就淡，想着一会儿没准要提起精神应酬，现在就只想安静休息。

    太阳照在宋献的侧脸上，晃着一只眼睛。他想起身去拉上纱帘，房门却在这时候被打开。

    “爸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师。”

    宋献给赵检拉开主位的椅子，男人坐下后笑着问爱徒：“点菜了吗？”

    宋献摇摇头，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是没外人来了，撒个娇哄着他道：“您不来怎么敢点菜？到时候赵照点一桌子辣菜又要挨您的数落。”

    他只玩闹着说这么一句，就把父子俩生硬疏远的气氛拉近了。

    赵检原本还不肯看儿子，被宋献这么一说，半真半假瞪了赵照一眼，没好气儿道：“只要他大事儿上听话，吃什么不吃什么我还能不由着他？”

    宋献站起来，作势要往外走，说道：“赵照说您胃不好别喝酒，来时候特意买了凉茶，我去车上拿。”

    他已经把气氛带得差不多，当爸的半个多月没见着儿子，嘴上再不饶人心里也是想的。宋献把空间留给父子二人，自己到大厅按着三个人的口味点菜，临了儿还不忘拿一提凉茶。

    他在吸烟区吸完一支烟才进去。

    打开门一看，果然，父子俩已经挨在一起坐了。

    赵检看见他来就放过了儿子，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着工作上的事。

    半晌，赵检突然说：“你快过生日了吧？”

    宋献一笑：“还有两个月，我自己都差点儿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替你记着呢。”他抬手，宋献走到他身边弯腰，附耳过去，只听赵检严肃道，“这阵子别松劲儿。等过完生日，升一升。”

    宋献直起腰，与他对视：“谢谢老师。”

    赵检一摆手，拍了拍他的胳膊，满意道：“是你自己争气！赶上那烂泥扶不上墙的，饭喂到嘴里也能呛着！”

    “烂泥扶不上墙”的赵照正在通关自己第四百二十三关消消乐。

    “赵照年纪……”宋献想说些好听但不空泛的话使赵检高兴，刚开个话头儿就被打断。

    大门被从外推开，外面的人还未到声却先来

    ——“今儿谁点的菜啊？连松鼠鳜鱼都没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