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(第2/2页)

cp粉在我评论私信里的辱骂，然后大度地接受他一次次迟来的道歉，装作无事发生，抱着手机独自从黄昏睡到天明。

    一开始我是真的无所谓的，干我们这行的，本就该学会自己消化掉这一切。只可惜我并不是真正的圣父，我只是心大，不是没心没肺的傻子；我也会累，会厌倦了像个影子一样，藏在樊净盛大的光环之下，销声匿迹。最后，日复一日的失望将曾存的美好消磨得消失殆尽，我恍然意识到，这段关系早已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。

    樊净当时是真的很忙，忙到连自己生日都忘了。那天他回到家时已经过了零点，带着满身的酒气与倦意在沙发上倒头就睡。我在他旁边蹲下，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：“生日快乐，樊净。”

    他闻言睁开眼，扯出一个疲惫的笑，然后抓住我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：“我都忘记了。谢谢小游又陪我长大了一岁，真好啊，我的宝贝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了，”我轻轻抚过他眼下乌青的眼圈，“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下个月忙完了我就陪你去日本玩。”

    之前在朋友圈发过想去日本的话，看来是被他记住了。可是有什么用呢，过了赏味期限的糖果，吃了只会让人拉肚子，不管它曾经有多么美味、多么惊艳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去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为什么不让我陪你呢？”樊净抓着我的手收紧，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需要休息，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我把这颗变了质的糖果扔进垃圾箱。

    “我们分开一段时间，对彼此都好。”

    睽违两年后再次见到这一场景，我心底仍旧泛起一丝酸涩，即便我早已放下。樊净曾经说我会有光明的未来，说他会给我一个家，养一只猫和一只狗，住在我们自己的房子里，还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，走到世界的尽头。这大概是从来不会对我说谎的樊净唯一一次食言吧。他的未来里没有我，我们的家里没有他——这是我在无数次辗转反侧中认清的事实，也是我们这段感情的终局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，我们俩的事业如今都在上升，并且不断往好的方向发展，至少说明了我当初做的选择没错。

    樊净将塑料袋拉开，伸到我面前：“我在楼下买了点速食，你晚上应该没吃饱吧？”

    我往袋子里扫了一眼，随便挑了一个金枪鱼饭团出来，一边拆一边躺回沙发上。

    樊净没介意我十分冷淡的态度，反而蹲到我面前，问我要不要喝牛奶。

    我咬了一大口饭团，摇摇头说：“我不爱喝凉的。”

    “加热过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乳糖不耐受。”

    他明知这是一个蹩脚的借口，却还是笑了出来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我侧过头去不看他，把手里的饭团想象成他的脑袋，用力咀嚼着，结果一不留神，咬到了自己口腔内侧的软rou。

    “诶呦！！！”

    看见我突然皱成一团的脸，樊净急忙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咬到……嘴巴了……”痛感瞬间从嘴巴蔓延到了全身，伤口处火辣辣地疼，我尝到一丝铁锈味，应该是出血了。樊净帮我拭去眼角沁出的生理盐水，像是哄小孩一般心疼地揉了揉我的脸颊：“乖啊小游，张开嘴我帮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，可恶，要不是他，我怎么会咬到自己！偏偏罪魁祸首自己还没有自觉，甚至还准备上手捏开我的嘴。我警惕地往后一躲，捂住受伤的那半边脸，指使他道：“客房收纳柜的第二层抽屉里有医药箱，去帮我嘶……拿一下西瓜霜……”

    他去拿药后，我也起身准备去冰箱拿点冰敷敷。

    路过玄关时，门铃突然响了起来，吓得我差点又把自己咬了一口。这么大半夜了，会是谁呢？物业？邻居？保洁？还是私生？我带着八分疑惑两分害怕打开了门，结果却看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。

    “方晨月？你来干嘛？”

    我瞪大了双眼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方晨月不是应该还在外地吗，为什么会出现在……不对，他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！然而，我还没来得及发问这一连串问题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。我心里“咯愣”一下，升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“小游，来客人了？”

    “哥哥，想我了吗？”

    前后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，将我夹击得无所遁形。我绝望地闭上双眼，这下悬着的心彻底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