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众 (第1/2页)

    周二早上升旗，胖男孩带来了他的父母，老师打不通梅龄的电话。

    李指南被带到政教处，跟胖男孩一家对质。

    男孩的mama冲上来扇他，老师挡在李指南前面，“您冷静一点，这是孩子之间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怎么了？”男孩mama十分恼火，“你看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子，写字的手都骨折了！这事解决不了我就告到电视台，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
    男孩的胳膊吊在胸前，打着一圈严丝合缝的石膏，像个白色的棒槌。李指南掐了自己一把，以免不小心笑出声。

    政教处的主任拉着脸，无奈地使眼色。老师只好把李指南让出来，问他，“是你打的吗？”

    李指南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手这么黑？小小年纪，给人家打成这样！”，老师狠狠打他的手背，又担忧地摸他脑门。前一天的下水让李指南脸颊嫣红，好像发了低烧。

    李指南吃痛，眼眶瞬间红了，垂着眼皮，把真话当成假话来讲，“我错了，我不该打人，别告诉我mama。”

    男孩脸蛋红扑扑，露出一丝得胜的欢快。

    老师敏锐地嗅到了‘谎言’，蹲下来问他，“你为什么打人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能说。”，李指南十分害怕，看了男孩一眼，再次强调，“千万别叫我mama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不能说？”男孩mama激动起来，“打了人你还有理了！小兔崽子！”

    主任开解，“所以咱们才要问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说。”李指南委屈巴巴地摇头，“我不想再挨打。”他看着男孩，神色躲闪。

    “你个坏种！你还泼脏水！我儿子要是不还手，还不被你打死了？”

    “这位家长——”，主任头发都起飞了，“你冷静一下。”

    男孩mama拖着颤抖的身体，被人压制住，鼻孔愤怒的一翕一张。

    李指南嗤之以鼻，同时注意到校门口的小路上出现了两道人影，其中的那个小不点有些眼熟。

    巫禾昨天受了惊吓，早晨不肯起，找各种借口拒绝上学，直到mama戳穿他的谎话并答应送他。

    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看到噩梦。

    巫禾吓得躲到mama身后，警惕地准备绕开走廊，他从指头缝里看出去，见李指南冲着他指了指，主任就朝他们过来了。

    巫禾拼命摇头，mama没有注意，她听主任讲了几句，还是把巫禾给带了过去。

    巫禾mama先看到胖男孩扬眉吐气，又看到李指南势单力薄，一个人高马大像悍匪，一个腼腆娇气是良民，于是把巫禾推出去，鼓励道，“说吧，mama在这儿陪你。”

    老师蹲下问巫禾，“你跟老师说说，昨天放学你有没有见过他们两个？”

    巫禾反抓住mama的裤腿，摇头，声音轻极了，“没见过，我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是一伙的！”胖男孩不满地大喊。

    巫禾刚想说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人，却见李指南朝他走了一步，立刻就下意识噤声，缩起脑袋。没想到李指南到他面前，竟用身体挡着他，还拉住他的手，对男孩说，“有什么冲我来，你别欺负他。”

    谁也没看见，李指南狠狠捏了巫禾一把。巫禾手都要断了，瞬间眼泪汪汪，拼命往外抽手。

    李指南不动声色，掐他的手铁钳一样紧，当着众人的面却给他抹眼泪，愤怒地盯着胖男孩责怪道，“你都把他吓哭了。”

    巫禾疼的扁起嘴，泪花一朵朵往下掉。

    几个大人左右看看，态度开始迟疑。

    李指南感到事情向着他期望的方向推进了，他快乐地抱住巫禾，像个小男子汉一样承诺，“别怕，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对胖男孩说，“我要跟老师说实话了。你不该打巫禾，他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巫禾mama惊讶的看着儿子，对老师和主任解释道，“他早上不肯上学。”

    李指南抬起头，冲老师张开嘴巴，他的口腔黏膜在昨天挨打时被牙齿划出了一道血口，早晨起来长成了溃疡，他合上嘴巴，垂头丧气道，“昨天是他先动手，他还骂我。”

    老师问，“他骂你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他说——”，李指南做出一副踌躇，“他说我是婊子养的。”

    “婊子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童真的声音，邪恶的词语。

    寂静。

    令人尴尬的寂静。

    男孩爸爸黑了脸，而母亲仍在吵嚷，“他才9岁怎么可能说这种话？”，她扥了儿子两下，“你说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说！他自己说的，他骗人！”胖男孩声音尖锐极了。

    女人总是擅长分辨男人的谎话，当男人是她所生时，这一点尤甚。男孩mama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。

    “巫禾都听到了。”李指南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