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你爱我吧 (第2/2页)

痛。

    离别的痛，无言的痛，悲伤的痛，失意的痛，最重要的是无法抑制的难过的痛。

    看着裴煜一步步走过来，我有慌乱失措，但更多的是心底里涌出的无法控制的痛。

    有数千双手扼住喉咙，再也发不出一丝怒吼。

    裴煜带着我，并且关上了门，他带着我走过去，推着我的身体坐下。

    他掌控我的双手握住红酒，嘴上振振有词，“现在，我们身份互换了，江楚，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我抿了一口红酒，酒精穿过喉咙，不同以往的酸涩蔓延，流淌进我尚未清醒的大脑。

    你要问什么？

    问我是谁，还是你是谁。

    我不会拒绝回答他的问题，不然会被人抓到把柄。

    于是，我又说：“你问。”

    裴煜清了清嗓子，带着他独有的蛊惑人心的嗓音，“你要给谁送画？”

    他和我的距离好近，几乎我一转头就看到了他的鼻尖，他的耳垂，他的一切，“什么画？”

    我不太明白这样的词不达意。

    裴煜好像戳破了那层窗户纸，因为他说：“给我送画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很会画画吧，江楚，给我画幅画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裴煜这是在强人所难。

    我磕磕巴巴问：“你想要什么样的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画吧，随便画一点就好。”

    我才发现裴煜纸笔都给我准备好了，这是异常蓄谋已久的阴谋。

    我问：“我要是不画呢？”

    裴煜摊手，“那我也不能强迫你，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画，是因为你根本不会画吗？”

    我怒视他，仅仅是因为他说对了，我不会画，我根本不是江楚。

    现在我是一种什么感觉呢？

    就是被人揪着脖子压在审讯台上，说错一个字就会挫骨扬灰。

    所以，我也笑，我笑着说：“裴煜，要是我就是不会画呢？”

    裴煜显然是没料到。

    没料到我真的这么说。

    我自己也没料到，我真的就这么坦白了，明明上一秒还想要装下去，下一秒就缴械投降溃不成军了。

    这有什么大不了的？

    这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反正又不会再死一次。

    是这样的，只要我还活着，我就还有改变一切的机会，我好暇以待，静静等着他的回答。

    他的话格外清晰，在这一缕阳光映衬之下，格外亮眼地闪烁，他紧跟着我的眼，不愿错过我任何的躲闪又真挚的表情，所以他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既然他都这样问了，我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反抗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江楚。”

    “裴煜，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？何必如此试探我。”

    他仍坚持不懈地问，就是非要逼我亲口说出那个我不想回答的答案，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谁？”我扶着桌角站起身，我靠近裴煜，一步一步，走向我的地狱，“我是江初啊，我是已经死了的江初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这么想知道，我就告诉你，我是江初，我是不会再爱你的江初，我说的够清楚吗？”

    裴煜突然就暴怒了，可能是因为我的某个字，也可能是想到了让他厌恶恶心的我。

    裴煜掐住我的脖子，又恢复了曾经暴虐的样子，“闭嘴，你闭嘴！江初他爱我！他爱我！”

    原来，他是因为我不爱他了。

    我也对着他怒吼，撕破了喉咙，就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艰酸一并吼出来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不爱你了！裴煜，我再也不会爱你了！”

    裴煜几乎是一瞬间脱了力气，他松开掐着我脖子的手，脑袋搭在我的肩头，大口呼吸着狠狠吐气，可能是他的呼出的气，也可能是他的眼泪，我分不清，反正肩膀湿答答一片，像夏日的潮水一般，带着温冷又湿热，一片片砸向我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我要你爱我，你爱我吧，像从前一样。”

    裴煜这么说，又强势地堵住了我想要反驳的嘴。

    他的唇贴上来，带着酒气。

    有一股熟悉的香木味萦绕捆住我，在这方寸之地，在这物是人非的新生，我感受到了裴煜上一世的吻。

    吻是干涩的。

    苦涩的。

    疲涩的。

    反正不是温暖的，婵娟的，也不是让我心向往之的。

    我咬破了我的嘴唇，也可能是裴煜的嘴唇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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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我推不开他，大脑也开始混沌，脑袋发晕，双眼也模糊，看不清楚，就连裴煜贴我贴得这么近，我都看不清他的脸了。

    记忆只需要一个缓冲时间就可以脱离我的身体，从我身体里抽出的不只是记忆，还有曾经我存在过的证据。

    我好像记不清裴煜的样子了。

    可裴煜抚上了我的脸，他仍然说让我爱他。

    我爱他吗？

    已经不爱了。

    我清楚的明白，我睁开眼睛不想再见到他，可事实却是，我的双手双脚开始麻木，开始失去知觉，一切都变成了空白，唯有那句你爱我吧，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你爱我吧，你爱我吧。

    你爱我，我才不会用这种手段把你留在我身边，你爱我吧，想从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