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梦语未记，心防先溃 (第1/2页)

    6.第六章第一节

    你不言，我便输上

    入秋之後，营地的早晚气温骤降。赤羽族将帐幕外围重新加固，草帷间风声低回，带着细碎不安的窸窣。

    唐诺坐在石旁，专注地研磨兽骨刀刃。动作稳定而克制，刀石相触，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声响。然而每隔片刻，他仍会不自觉抬头，目光越过营地，投向高地之上。

    赤芷正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她独自倚在岩石旁，双臂环膝，望着灰蓝sE的天幕出神。秋风拂过，卷起她的发丝，几缕贴上脸侧，她却毫无反应，彷佛连风也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唐诺的眉心微微一蹙。

    近来的赤芷，变得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不再出言斥责，不再与他针锋相对，甚至连刻意的冷淡也没有，只剩一种令人无法判读的沉默。那沉默b任何拒绝都更让人无所适从。

    他曾习惯她的不耐与尖锐，如今她什麽都不说，他反而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靠近的资格。

    她是在避开我吗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反覆盘旋了数日，他却始终没有开口。因为一旦问出口，就再也无法假装不曾察觉。

    唐诺轻叹一声，收起磨刀石，转身入帐。

    不久後，他再度走出，手中多了几样物品——布料、一小包捣碎的药草，以及一张旧兽皮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样做的理由，只知道若什麽都不做，心中那GU焦躁便无法平息。

    高地之上，赤芷已半倚着岩石睡去。

    斜yAn落在她的肩头，肌肤微泛暖sE，发尾被风吹得凌乱，落了几片枯叶。唐诺放轻脚步靠近，直到在她身旁蹲下，她仍未醒来。她的呼x1浅而不稳，眉心微蹙，像是被暑气或梦境困住。

    他静静望着她良久。

    终於，他伸出手，替她拨开脸侧的乱发，又轻触她的肩——温度高得异常。

    唐诺心头一紧，没有多言，只是将兽皮轻轻覆在她肩背，细心压好边角，动作克制而温柔。

    他从未这样对待过任何人。这些微小而安静的举动，却让他清楚地感觉到，自己的心正一寸寸失守。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，语气近乎呢喃：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，还谈什麽当战士。」

    赤芷没有醒来，只是眉心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唐诺轻笑了一下，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带走：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……但我想继续下去。」

    第六章第二节

    夜半之伤

    夜深之时，营地外的篝火只剩下零星余烬。冷风掀动兽皮门帘，寒意悄然渗入。

    赤芷辗转良久，始终无法入眠。脑海中翻涌的不是战事，也不是猎物，而是唐诺背脊上那几道尚未癒合的伤痕。

    她终究还是起身，取了药盒与灯油，悄然走出帐幕。

    唐诺的帐篷未完全掩上。她推门而入，看见他半伏在兽皮之下，尚未熟睡。听见动静，他坐起身，神sE平静，似乎早已预料。

    「赤芷？」他的声音低哑，却没有惊讶。

    她没有看他，只将药盒放下：「翻身，我替你换药。」

    唐诺沉默地照做。上身衣物褪下，背脊暴露在灯火之下——伤口纵横，红肿未退，乾涸的药膏黏着布条，看得人心惊。

    赤芷皱起眉，小心拆开纱布，指尖却仍忍不住一颤。

    「疼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疼。」他轻声道，「你来了，就不疼了。」

    她的手停了一瞬，没有回应，只继续上药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极轻，药膏被一寸寸抹开。唐诺的背肌紧实而温热，热度透过指尖，传到她掌心。

    「明知危险，为什麽不叫我退後？」她低声问。

    「因为那一刻，我先看到的是你，而不是那只豹。」他语气平稳。

    赤芷垂下眼，没有再看他。

    「你不怕Si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怕你Si在我前头。」

    她的手一滑，药膏几乎抹错位置，声音压得更低：「你说这些做什麽？」

    唐诺转过头，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：「那我不说了。」

    她的呼x1乱了一拍，却再也无法恢复先前的平稳。

    临走前，她站在门口，没有回头，只留下一句话：

    「你的话，很危险。」

    唐诺没有回应，只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第六章第三节

    一句未醒的梦话赤芷视角

    天sE尚未全亮，晨雾沉沉地覆在营地之上。

    赤芷b往常更早醒来。

    她坐起身时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并非行猎，也不是今日的风向，而是昨夜那道始终未能从脑海抹去的身影——伏在兽皮下，背脊渗血，却仍若无其事地对她笑。

    她皱了皱眉，像是在对自己不耐。

    这样的分神，对战士而言并非好事。

    她披上外衣，脚步自然地朝隔壁帐幕走去。那条路她走得熟悉，却在帐前停了一瞬，像是忽然意识到什麽，又很快将那一丝迟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