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古今小说集(共六册)_12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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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12 (第2/4页)

高兴时,赶紧把话说清楚:“实际上我是为了你,我要避开章敬康……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你要避他?”他打断她的话说。

    “你又来了!”李幼文真是忍不住了,“到底准不准我说话?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准你?”

    “那你得让我说完才行啊!”

    “好!好!你说。我不开口,等你说完我再说。”秦飞身子往后一倒,双手交叉,置在脑后,很深沉地看着李幼文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的习惯,这个姿态是将展开争辩的准备,但话已说到这里,她无法退缩,便又接着说道:“你要章敬康从此不跟我往来,这是可以的,但需要有一种方法断绝往来。跟他直接说是不行的,你该知道,书呆子都有股倔脾气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停了下来,等候他的反应。

    “说下去!”他命令着。

    “另一方面你应该谅解我的困难。我对他毫无意思,可是他替我母亲找到免费的医院,治好了病。所以我没有办法对他说什么伤感情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你说这话什么意思?”李幼文忍住气说,“一个人总应该是人,不是不知好歹的畜生。你想想,换了你,是不是该这样?”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这样?桥归桥,路归路,他对你妈好是一回事,你不理他,明明白白告诉他:‘从此以后,你不准来找我。’又是一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无缘无故翻脸无情,证明你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畜生!”李幼文恶毒地咒骂,“你这个十恶不赦,迟早要到马场町去的家伙!”

    秦飞笑了——那是阴冷的狞笑:“你是为了那姓章的骂我,这笔账得记在那小子头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讲不讲理!”李幼文真急了,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乱揉着,“跟人家毫不相干,找上人家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看你!”秦飞斜睨着,用鄙夷的声音,撇着嘴说,“这么拼命帮着那小子,还说没有‘意思’!他妈的,叫我哪只眼看得上你?”

    这下李幼文顿然憬悟了,失悔不已,也恨自己太笨,不管秦飞是不是故意试探,都不该表现得这样着急,倒好像真的对章敬康多么关切似的。

    又气又恨的李幼文,一下发了狠劲,俯下头去,一口咬住秦飞肩上的肌rou。秦飞疼得哇哇直叫,反手一掌重重掴在李幼文脸上。

    “我恨死你这个鬼!”她咬牙切齿地骂。

    秦飞是一定程度上的虐待狂,但也有受虐倾向,让李幼文这样又咬又骂,反觉得很够味。“他妈的!”他笑着骂道,“你要谋杀亲夫啊?”

    “死不要脸!”李幼文又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看!好深的两个狗牙齿印!”秦飞歪着头,看着肩上被咬的地方。

    李幼文倒有些心疼了,看着被咬处确有极深的齿印,而且有红红的血痕,便找了块创可贴,细心地贴在伤处。

    “别理它!”

    秦飞身子一侧,把李幼文拉倒了下来,面对面地倒卧着。四片嘴唇粘在一起,起码有五分钟之久。

    “阿文!”秦飞用相当温柔的声音说,“你那件事,今天不要谈了,好吧?”

    李幼文急于要解决问题,而且看他又高兴了,更不肯放过机会,摇摇头说:“不行,要谈。这是个大问题,不谈不行的。”

    “谈下去我还是要反对的,那又何必谈呢?”

    “只要你有理由,可以反对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理由呢?”

    “我要反对你的反对!”

    “哼!”秦飞微微冷笑说,“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!”

    “我有理由。我想把事情摆平,大家安逸。我一切为你,我怕什么!”

    “哟,你倒真说得好听。”秦飞停了一下又说,“其实你不说,我也知道。为了避开章敬康,你到高雄找了事做,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想知道,谁替你找的事?”

    “章敬康的同学。”

    这一说,秦飞的脸上,马上有了很显著的变化。那就像夏日的午后,忽然骄阳尽敛,黑云弥漫,看来一场暴风雨就要降临了!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不对?”李幼文壮着胆说,“章敬康的同学为了章敬康的安全,希望我跟他能从此不见面,所以主动替我想办法在高雄找到一个工作。”

    秦飞不即答话,慢慢抬起半个身子,握住李幼文的手臂,猛然一扭,喝道:“你跟我搞鬼!”

    李幼文疼得眼泪都出来了,大喊道:“放手,你这王八蛋,你要死!”

    “你还嘴强!”秦飞又用了点劲。

    李幼文痛彻心扉,只求他快些放手,便闭目吸气,不敢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!”秦飞把手往前一送,“你到老子面前耍宝,金蝉脱壳,跟姓章的小子开码头到高雄去过好日子?你,是不是在发高烧、说胡话?”

    说着,秦飞一伸手去摸李幼文的额头。她很快地一掌把他的手打开,揉着自己的手腕,看都不看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秦飞又发狠劲了,“不服气?”

    “畜生!”李幼文自言自语地骂,“不通人性的畜生,谁高兴理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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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他妈的,嘴里再不干不净,我可要不客气了!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样?”李幼文霍然起立,面对着秦飞,大声地说,“男子汉,大丈夫,吃飞醋,疑心病,比个没有知识的乡下女人都不如!”

    这一骂骂得秦飞面有惭色,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不高兴跟你说了。随便你怎么好了!”

    “这话是你说的?”秦飞又变得很深沉了,“你再说一遍!”

    李幼文不敢再说。她把那话说出口,才发觉它的严重性,“随便你怎么好了”意味着不听指挥,准备叛离,这要用他们的帮规来制裁,是件非同小可的事。

    “说嘛!”秦飞又冷冷地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是你逼得我说这种气话的。”李幼文委屈地说,“我许多苦心,你一点都不体谅,还叫我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慢一点,我们先把话说清楚,你是不是随便我怎么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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