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 离开 (第2/2页)


    身穿戏服，脸绘粉墨，戏子入画，一生天涯。今儿唱的乃是离别戏曲——《桃花扇》。

    “惜别离，惜别离，无限情思弦中寄，弦声切切似细语。”

    曲进心中，不禁情到深处，戏子眉目忧愁，一起一落皆牵心神。看客们不禁潸然泪下，打湿衣襟。

    戏终了，慕肆在一众喝彩下低调落幕，刚迈完最后一节台阶，红楼的老鸨就兴冲冲的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哎呦呦～慕哥儿唱的也太好了，真的不考虑来我们这儿?以您的样貌绝对是头牌嘞！”

    想到白御书与这里的小倌郎情意切，慕肆心下恨极，面上却笑靥如花:“不了，我家夫主您不是见过吗?”所以就别再勾搭他了。

    想不到还挺痴情，老鸨暗暗撇嘴。

    忆起昨夜南风为了赎身，将全部身家都给了他，作为半个家人的他决定帮上一把:“哎哟～说到您家夫主啊，我家南风可是痴情的很呐！这不，昨儿在我这儿赎了身，还说要去找他嘞！”

    “轰隆隆——”

    宛如晴天霹雳般，慕肆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。他握紧拳头，手指甲深深抠进rou里，试图用疼痛换回理智:“是这样啊～那可否让我见见南风?我好想和他提前认识一下呢～”

    即使不择手段，他也要阻止这个贱人！

    “老鸨母父”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哥儿从楼上走下。

    “南风啊，快来，白大人的夫郎想见见你呢。”

    南风！

    慕肆恶狠狠的盯着这人的样貌，恨不得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rou，错不了，他就是那日的主角之一！

    许是他敌意过于明显，南风并未走的太近。看到他的相貌先是有些惊讶，然后微微欠了欠身，一副做小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哥哥安好。”

    谁是你哥哥?

    慕肆心里恼火，表面却笑意满满:“哥哥不敢当，南风和我家夫主相处时间不长吧?”一个月?还是两个月?

    “回哥哥，其实已有两年了”没想到如今自己才醒悟，想起白御书迷人的身姿，南风愈发坚定。他一定要抓住白大人的爱，哪怕是做小！

    嗯?

    两年?

    那就是说……

    是那个人的风流债?

    可为何他们会……

    慕肆隐隐不安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令他无法承受的事实要浮出水面。下一刻，南风的话让他刹那间坠入冰窖。

    “对了哥哥，白大人他还好吗?上次金少爷在街上那般侮辱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金少爷?”

    “是，就是上月…强迫白大人…但我绝没有参与，我是被逼的！”

    强……迫?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唱的太久的缘故，慕肆只觉喉咙干涩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，他麻木的张嘴，闭合，再张嘴，再闭合……最后竟不知不觉流下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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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哥...哥?”南风被慕肆的反应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唇边泪，心底伤，相思倦，太漫长。

    慕肆完全忘了后来南风又说了什么，他只记得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冲出红楼，再回过神已然到了自家门前。

    他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，后悔、愧疚、开心、紧张……太多太多，但唯有一个最强烈，

    想见他！

    想抱他！

    想亲他！

    关于他的一切他都想，想的骨头也跟着疼痛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可心中的渴望却并未实现，反而是他的双生子哥哥瘫倒在地的场景。

    “三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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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身体不舒服吗?相公呢?”慕肆将慕散扶起，关切询问。

    “他走了……他抛弃我们了……”慕散面色苍白，不住的重复呢喃。

    怎么会?

    慕肆心中诧异，还没等他开口，身后传来一阵开门声。

    慕逸神情焦急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“大哥?”

    “他呢?”慕逸慌张问道。不知为何，今儿从早上开始，心就一直跳个不停，不安感笼罩着全身，总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，于是决定回来看看。

    三人默契的回到上次谈论的地方。

    等两位兄长坐下后，慕肆咚的一声跪倒在地，向哥哥们请罪:“大哥，三哥，四郎有错，愧对二位兄长！”

    事情的真相终于得以大白，明明是最令人开心的发展，可此时却残忍揭露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，他们亲手伤害了最喜欢的夫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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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慕肆说完也没有站起，直直跪在地上。他们仿佛回到了那一天深夜，依旧全部保持沉默，只是慕散和慕逸却再没有安慰慕肆。

    时辰一直持续到晚上，白御书依旧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即使心里已隐隐有了猜测，

    但他们不想相信，

    也不愿相信。

    直到慕逸因担心弟弟们而起身做饭，揭开锅盖的那刻起，他知道，心中那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火苗啪的一下，熄灭了。

    平常用来做饭的铁锅里突兀的放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，一看便知是某人的手笔。

    慕逸忐忑的将它放在桌上摊开，只一眼，泪水模糊了眼眶。

    里面赫然放着四样物什，一袋银子，一根桃花簪子，一条细纱白绫，还有……一条藏青抹额。